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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纸鉴定还原真相 江西这位刑检界法医专家的故事让人大开眼界
来源:新法制报   2019年6月25日 14:08

  “为死者言,为生者权”,“法医秦明”的热播,让法医这个神秘、高冷的职业进入了大众视线,也引发了人们的好奇。

  死者究竟是坠亡还是交通意外?是交通事故还是“他杀”?……在检察机关,法医常年隐居幕后,他们运用细致精湛的技术对与案件有关的人身、尸体、物品或物质进行鉴别并作出鉴定,还原伤亡真相,对刑事案件中的伤亡鉴定进行“再审把关”。走近江西瑞金检察院刑检部的老法医梁跃滨,这位刑检界的法医专家的故事真让人大开眼界。

  

  梁跃滨

  ◎1968年出生

  ◎瑞金市检察院刑事检察部负责人、检委会委员、法医

  ◎先后获得全省检察机关法医鉴定能手、全省监察机关先进工作者、全省人民满意的检察干警等荣誉称号

  “法医界刑检能手”屡办“第一案”

  梁跃滨被同事称为“法医界里的刑检能手,刑检界里的法医专家”。2014年他转入公诉部门工作,同事发现,他就带了个上锁的铁皮柜子。

  助理小邱好奇地问,究竟带了啥宝贝?他打开锈迹斑斑的铁皮柜,里面塞满了他20多年来做的阅卷笔录。他笑着说:“等我退休了,这些东西就传给你。”

  20多年来,他坚持做阅卷笔录、拟定调查提纲的习惯,除对鉴定资质、鉴定时机、鉴定方法等进行审查外,还着重对卷宗材料、伤情照片、病历资料、影像学报告等进行复查,了解案件的起因、结果及转化,厘清行为人的行为方式、行为过程及被害人的状态,查明行为与损害后果的联系、损伤结果与内在疾病的关系、致伤工具和损伤特征的关系,使审查复验工作重点明确,鉴定结论科学公正。

  20多年做阅卷笔录的习惯带到了公诉岗位,为梁跃滨的纠漏诉工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他自创了“查遗补缺”“顺藤摸瓜”“分类制表”纠漏法,人们戏称他为“梁氏三斧头”。

  所谓“查遗补缺”,就是依据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证人证言,深究在案件中起帮助、辅助作用的同案犯或追加认定犯罪事实。“顺藤摸瓜”,就是在审查上游犯罪的同时,注意其衍生的下游犯罪。特别是审查一人多起或多人多起犯罪案件中,他一定要分类制表,对每名犯罪嫌疑人每一次的作案时间、地点、参与人、作案手段和证据等进行认真梳理,比较印证,进而发现漏罪漏犯。五年来,他纠正漏捕19人,纠正漏诉12人,查证遗漏犯罪事实23起。

  2015年10月,侦查机关以涉嫌滥伐林木罪将刘某移送起诉至该院。梁跃滨审查后发现,刘某系瑞金某林业公司员工,在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滥伐林木,利益又归属公司,疑点重重。于是他运用“查遗补缺”法,深挖其在案件中所起作用。他立即提讯了刘某,经讯问才发现,刘某受雇于瑞金某林业公司,并在法人代表吴某的直接指使下,与他人签订林木产销合同。事实终于浮出水面,他随即向侦查机关发送了《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》,通过补充侦查,最终成功追诉瑞金某林业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吴某,瑞金某林业公司被单处罚金30万元,吴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并处罚金20万元。

  自2014年从事公诉以来,梁跃滨主办审查起诉了300多起案件,承办了该院第一起故意杀人案强制医疗案件,第一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,第一起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,所办案件无一错案,法院均作出有罪判决。

  罪与非罪用证据“说话”

  检察法医,是检察院里一支特殊的队伍,他们隐蔽在幕后,承担着对于刑事案件中的伤亡鉴定进行“再审把关”的重任。文证审查是检察法医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,在证明罪与非罪、此罪与彼罪、重罪与轻罪等方面有举足轻重的作用。

  骨折是否存在?2012年,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移送到瑞金市检察院审查起诉,犯罪嫌疑人杨某等将钟某打伤,根据医院的X光检查,原鉴定将钟某的损伤程度定为轻伤乙级。作为检察院法医,梁跃滨认真审查被害人相关病例资料后,围绕原鉴定结论中认定的被害人钟某外伤“右第四掌骨骨折、右尺骨茎突骨折”的结论,要求被害人提供当时医院鉴定的X光片,但钟某无法提供。

  在原片丢失存疑的情况下,梁跃滨重新带钟某进行DR检查复查,发现钟某右手掌骨、尺骨、桡骨未见新鲜以及陈旧性骨折。于是经建议,该案提请上级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,排除了“右第四掌骨骨折、右尺骨茎突骨折”,被害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,纠正了一起错误的鉴定。

  在一起故意伤害案件中,被害人钟某原鉴定为重伤乙级,但梁跃滨审查发现伤者原鉴定为失血性休克,符合鉴定标准的要素只有三项,住院病历中脉搏等并不符合失血性休克的特征,同时也缺少其他记录。经法医建议,案件提请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重新鉴定,钟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乙级,并不是失血性休克。

  梁跃滨告诉记者,法医一纸鉴定,往往决定着一个人罪名的定性,关乎一起案件的公平正义。因此,对每一起鉴定都保持100%的独立审慎客观,让证据说话。

  自从事法医工作以来,梁跃滨鉴定了1187件刑事案件。近10年来,梁跃滨对412件涉及法医鉴定的刑事案件、申诉案件进行文证审查,不同意原鉴定结论、建议补充或重新鉴定71件,纠正错误鉴定结论27件,提高了检察机关文证审查的公信力,让司法鉴定成为“证据之王”。

  疑难案件法医为死者“言”

  “法医工作是项‘绣花活’,没有耐心细致、沉心静气的功夫,是干不好。”梁跃滨经常这样对同事说。而在其法医身份的背后,有着扎实的医学功底。

  1989年,梁跃滨毕业于赣南医学院临床专业,当过三年的全科医生。1992年,梁跃滨选调入瑞金市检察院,参加了西安医科大学全国法医进修班,获得法医资格,从此开始了法医的职业生涯。

  刚成为法医时,梁跃滨开展了一起开棺验尸的鉴定,时值盛夏,而死者已经死亡了三个多月。打开棺木时,一恶臭扑鼻,旁边的群众一下退出几米开外。顶着烈日,梁跃滨屏息检验,最终查清了真相。

  在一起最初鉴定为交通事故致死的申诉案件中,谢某被人发现卧倒在路边一栋房子门口,几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。公安受理案件后委托一司法鉴定中心开展鉴定,第一次鉴定结论为谢某被重型物体碰撞,死亡性质为交通事故。然而交通部门辗转调查却毫无结果,在案发前后调取监控均未发现车辆经过,更没有关于交通事故的目击证人,侦查一时陷入僵局。死者家属到检察机关申诉,两级检察机关组织法医勘察,梁跃滨参与重新勘验、检查。

  在勘验中,梁跃滨发现,经过尸体检查和现场勘验,谢某尸体状态看上去虽然像交通事故,但是具有外轻内重、一侧性和广泛性特点,外表损伤较轻,颅骨骨折变形,内脏出现破裂,多发性骨折等,符合高空下坠的身体损伤状态。而通过附近一栋楼房的现场勘验,发现谢某的颅骨变形处与坠落点吻合,为侦查机关提供重要的线索和方向。

  最终,真相大白,原来谢某和李某为情人,事发当天,谢某和李某在三楼幽会,出门后谢某十分慌乱,而三楼的过道没有栏杆,就从三楼过道坠落到二楼摔伤。而李某发现后不敢报警,就将谢某移动到门口路边沙堆才被人发现,最终查明谢某因高空坠落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。

  法医,可以利用专业技能知识,帮助死者“言”。在2000年发生的一起凶案中,死者刘某某案发凌晨2时,梁跃滨参与现场勘验、检查,发现刘某某左手呈现半握拳状,左踝关节、小腿中段以及膝关节外侧有表皮擦伤。右颧骨中空性皮下出血,右侧头部局部有星芒状的裂伤,右顶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。在刘某某的身上,梁跃滨发现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损伤,由此判断,这绝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,死亡性质是“他杀”。经过设卡追踪,侦查机关将凶犯王某某抓获,并在其身上找到了刘某某的证件和摩托车,王某某最终被判死刑。

  当好检察事业的“一块砖”

  从检20多年来,除了办案,梁跃滨已记不清自己“上任”过多少岗位,抗非典志愿队长、扶贫队长、连心队长、棚改队员、扑火队员……不管在哪个岗位,只要组织一声令下,他都欣然接受,认认真真埋头干好本职工作,从不抱怨。

  最让同事记忆犹新的是2008年那场冰雪灾害,罕见的冰雪冻雨袭击了瑞金,乡村大面积断电,群众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。他临危受命,被任命为九堡镇抗冰抢险保电恢复重建工作队长,接到任务后,他当天就赶到了所在乡镇,召集工作队员翻山岭、爬陡坡、钻森林、蹚冰河,饿了啃几口被冻硬了的馒头,渴了就从路边抓一把冰雪。凭着这股不怕吃苦、顶风雪战严寒的劲头,九堡工作队率先摸清了供电设施损毁情况,迅速完成了受灾村组灾后重建工作。他也被评为赣州市抗冰抢险先进个人。

  当有人问他,这么大年纪了,这么拼图个啥?

  他说:“我什么都不图,组织给了我这么多信任,干了就要干好!其实检察人就是检察事业的一块砖,但我能做的,就是让一代一代后来人走在上面,能走得更稳、走得更远。”(陈旻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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